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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冬夜,雪落无声,空中时而掠过寒风,把那鹅毛一样的雪花吹得上下颠簸,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张寒玉一样苍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那张脸原本生的秀美,只是不施铅华,被雪光衬得煞白。

    冬日干寒,她却只着中衣,站在大殿门口,嘴唇早已被冻成了青紫色,微微颤抖着。

    有低沉的声音从殿中传来,威严沉稳,听不出怒气。

    “纪婉心,你与周津生偷情,证据确凿,还有什么话好说?”

    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有人故意陷害我,圣上不肯相信我,我还能说什么?”

    殿中坐着一位面色清冽的男子,明黄色的夹袄边滚着白色的狐狸绒,眉眼如墨,不怒自威,细长的凤眼凝成一点,修长的手指捏着那白玉碗,碗中红色的汤汁微微荡漾,他下颚紧绷,眸光沉沉。

    “喝了这碗汤,朕可以容你在冷宫苟且余生。”

    “苟且余生?”

    女子低低一笑,眉眼皆是凄婉,而后缓缓抬头,看向了殿外的漫天雪花。

    殿内是最名贵的银屑碳烘出来的暖洋似春,空气中是他最喜欢的清淡木香,自己也曾是他说过的最珍爱的女人。

    可是,还不等自己在这象征后宫最高权威的华阳殿中居住一个月,他就把这里变成了一间刑场。

    他不容自己辩驳,就认定是自己害的淑贵妃流产,把华阳宫变成冷宫,自己这个皇后形同废后,被软禁其中。

    三天后的今天,就连肚子里的这个孩儿,他也容不下了。

    “圣上,臣妾愿用全族性命起誓,这孩子的是您的血脉,杀了这个孩子,您让我如何苟且余生?”

    “喝了这碗汤,婉心。”

    羽衣玉冠,他的脸在那团明黄的衬托下越发的俊逸,声音依旧低沉,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,幽而锐利。

    “朕可以饶了你,甚至可以和你继续有孩子,只是这个孩子,不能留。”

    “圣上”

    纪婉心眸中一闪,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奇异的香味,心中不由一怔,泪珠被狠狠咽了回去,她也是医女,对于这红花的药力如何不知?

    何况这红花之中,还有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哪里是只想除去自己肚子里的孩子?他分明是要自己跟这孩子一起去死。

    周家哥哥已经被秘密处死了吧,那作为偷情证据呈现在描金绣盘里的青松荷包分明带着血色的手印。

    他下手这么狠,全然不顾当初周家当初助他登上这至尊之位。

    “悦喜,帮你家娘娘一把。”

    “是,圣上。”

    一边的侍女早已接过了那只白玉碗,红色的汤汁在其中摇晃,袅袅烟气伴随着奇异的香味萦绕,直逼到她面前,声音清脆悦耳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,您还是喝了吧,保住性命要紧,纪家上下还盼着您照顾呢,您还是”

    “我不喝!”

    纪婉心一个挥手,那碗便磕在了地面上,碎成了几瓣,洛少祎的面上蒙上了冰霜,萧杀之气随之而来。

    “纪婉心,你这是在逼我!”

    “不必劳烦了,少祎,你若想要我死,实在不必找这样的由头,费这样的心思。”

    她扯起嘴唇,笑容脆弱却又讽刺,伴在这个男人身边五年,看着他从一个翩然少年走向九五至尊,却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这个男人。

    狡兔死,走狗烹。

    他已然成为了一代帝王,自然是想流传一个清名给千古,那些肮脏的过去,自然是要尽快一笔勾销的。

    要想洗的干干净净,就只能杀的干干净净,只有死人才最可靠。

    她最后一次抬眼,看清楚那张清秀的脸上的所有威严,而后微微一笑,用尽全部力气跑出门去。

    后面乱做了一团,宫女太监侍卫们争相追了过来,大叫着拦住她!

    在这一团乱哄哄的声音里,最清晰的就是那个威严低沉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纪婉心,你若是想逃,我就以叛乱之名灭掉整个纪家,你自己想清楚,纪家可担的起这样的罪名?”

    叛乱之名?灭了全族?

    好大的罪名,纪家确实担不起。

    他果然如自己所猜,是真的想要把那些前尘往事找借口尽数隐藏。

    只是,洛少祎,你猜错了,我不是想逃。

    “扑通!”

    华阳宫中的月莹湖中响起了一声沉闷,纪婉心长发如墨,被风吹散在半空,只是那一抹单薄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悦喜第一个叫出声来,声音又尖又细,手臂却无意识地拦住了当头那位准备去救人的侍卫。

    “圣上,娘娘跳湖了,她跳湖了”

    “跳湖?纪婉心,你竟然甘愿自尽,陪那个男人去死?”

    男子面色极冷,墨色的剑眉拧成一团,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攥在一起,挣出了发白的指节。

    “给我捞出她,就算是死,她也只能葬在朕的墓穴边!”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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